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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洗脚水

2018-02-02 19:30:04来源:自贡网分享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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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高仁斌

刘二爷是镇上民政办的主任,撤区并镇之前,刘二爷还当过乡里的书记,所以在全镇上上下下,他都有着很好的人缘。刘二爷性格很好,从来没有发过火,做事又耐心细致,深得大家的称赞。

但刘二爷心中却有一块心病,搞得他坐立不安。就是一到夜里就睡不了安稳觉,每到夜里,他都会听到房屋外有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,响声不大,但在夜里却特别瘆人,更怪的是,这种声音时断时续,也辨不出它来自哪一个方向。刘二爷不相信鬼神。为了弄个究竟,刘二爷还专门下过一番功夫,到了晚上,他端了根凳子守在屋檐下,一边抽烟一边侧耳细听,几个小时过去了,一无所获,后来,他又打着手电筒沿着自己屋子来回巡视了几圈,依然没发现一点可疑的迹象。如是几次,刘二爷心里开始发毛了。大家都看得出来,自从刘二爷家出现这种奇怪的声音,刘二爷的精神已经大不如前,睡眠不好是主要原因,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心理上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
有人给刘二爷出主意说,干脆去找一个手艺过硬的大师来做场法事,说不定能把这怪声音驱走,但刘二爷是个无神论者,他不相信这个,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些动摇,却也不敢贸然做出决定,毕竟自己是老党员,现在也还是镇里的民政办主任,这点觉悟还是要的。

正当刘二爷焦头烂额的时候,老搭档张乡长找到了他,说我有个办法肯定管用,前几年我老家的屋子也闹过同样的事,后来啥子办法都想完了,都不起作用,最后还是这个法子灵验,第二天就见效了,从此之后,平安无事。

张乡长是刘二爷当书记那阵的老搭档,两人一起工作了十多年,两人无话不谈,工作上也从来没有闹过矛盾,逢年过节两家也常有来往。张乡长年龄大一些,去年刚刚退休,现在回老家种了几亩水果,承包了一口鱼塘,过起了乡村田园生活。所以,关于张乡长家里闹过鬼的事,刘二爷自然是有过耳闻的。刘二爷仿佛一下子盼到了救星,赶忙问,是啥子办法,你赶紧说,我们两个你还保密???张乡长犹豫了一下说,我们两个之间老交情了,我是担心你不相信,认为我是整你的。刘二爷有些急了,你咋子一下子变得啰嗦起来了,你当乡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哦,你赶紧说!

张乡长说,这个方子效果倒是不错,就是损了点。张乡长猛吸了一口烟,悄声告诉刘二爷说,就是要喝一碗水,只不过这个水必须是房屋主人自己的洗脚水,喝之前烧一道符在里面,喝完一个时辰就灵验了,我以前也不信这个,如果不是我自己亲身经历的,我都认为是道士在吹牛。刘二爷沉吟了片刻,那需不需要看个日子呢?张乡长说,不需要看日子,就是那个水要烧烫点,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可以了,为了注意影响,我倒是建议人不能多,就你我两个,最多我把原来文化站的周胖子喊到,他跟我一个院子的,整完了他好送我,哎呀,这退休了眼睛不好了,尤其是走夜路。

当天晚上,按照张乡长介绍的方法,刘二爷亲自烧水,郑重其事地洗完脚,张乡长专门给他画了一道符,点化在一碗洗脚水里,待纸灰漂浮在水面的时候,刘二爷双手捧碗,面朝东方一饮而尽。奇迹就这样发生了。当天夜里,刘二爷就再也没有听到之前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……

大家见刘二爷精神好起来了,都为他感到高兴,纷纷打听究竟用了啥子办法,刘二爷碍于面子不好明说。后来,是在一次酒后,刘二爷才道出了事情的原委。刘二爷感叹说,你别看这个狗日的张麻子,歪歪主意就是多,竟然喊老子喝自己的洗脚水,但的确有效果。那天晚上,都半夜三更了,留都留不住,硬是了和周胖子两个摸黑回去了,现在想起来,我还欠他一顿烧酒哩!

事后,有好事者找到张乡长询问究竟,张乡长只是笑而不语。

直到几年之后,事情的真相才浮出水面。原来,张乡长家的确曾经闹过同样的怪声音,但他发现并不是什么鬼怪,是屋子背后那几笼竹子,晚上偶有风起,竹尖滑过瓦片,就会产生那种捉摸不定的声音,后来,他把竹子砍了,一切便归于平静。再说在刘二爷家那天晚上的事,张乡长事先早有安排,他把周胖子叫上,并非为了作伴和送自己回家,而是趁刘二爷正虔诚地洗脚、喝水的环节,溜到了刘二爷的房后,及时处理了那几根长得低矮的竹子。再到后来,刘二爷挽留张乡长和周胖子,他们也并非不想留下来,而是实在忍不住笑,怕事情穿了帮。